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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概念”被疑变成“旧概念” 500字

发布日期:2014年03月19日 11时
第1篇 “新概念”被疑变成“旧概念” 500字

  10年之后,“新概念”还“新”吗

  有关“新概念”的争议,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息过。“新概念”作文对传统中学语文教育的冲击,“新概念”对文科偏才生的挖掘,“新概念”的造星效果,一直以来,都是舆论关注的热点。

  其中,争议最大的,是“新概念”是否会变成“旧概念”?

  得奖者的保送、加分,书商热烈的包装造星运动,都让“新概念”无形中成为了一个“名利场”。

  功利性渗入写作。有学生琢磨命题、评委喜好,研究评分标准,甚至有的地方还出现了专门的辅导班。“新概念体”式写作开始在部分学生中流行。这种“新概念体”多以郭敬明等作者为范本,文章内容多数围绕着青春的情感萌动,文字或悲伤或活泼,但明显是为调侃而调侃,没有实在的生活根基。甚至还有参赛者为吸引眼球,刻意在文章中使用大量的讥讽和粗口,以标新立异。

  大量的模仿之作让评委们开始审美疲劳。在2007年的第九届大赛上,评委阿来坦率地说,他对参赛作品产生了“审美疲劳”,大量文风类似的参赛作品也让多次担任评委的作家方方发出“新概念完了”的感叹。

  而在韩寒、郭敬明、张悦然“新概念三驾马车”之后,也鲜见风头更旺的“新概念作家”。有评论不客气地称,“新概念”正在变老,成为一个青春文学“新八股”。

  赵长天并不否认部分参赛者的功利性,但否认“新概念”是造星运动。因为事实上,韩寒和郭敬明都是在赛后由出版社包装推出的明星。而这几个人的迅速成名,也跟社会环境有关。当时循规蹈矩写八股文的学生多了,有几个人“叛逆一下,立刻就跳出来了,现在写得好的也很多,但已经成了常态。”

  对“新概念”来说,这一活动关注的,并不是挖掘几个新人,推出几个明星,而始终是要努力将青年人吸引到文学中来。

  “新概念大赛过去没有造星,将来也不会,而是注重发现作者,从而倡导好的文学风气。一直都需要特别警惕不能让它变成模式。以后的“新概念”,会长期稳定发展,不会做太大调整。”赵长天表示。

  所以参赛人群在变,题材在变,惟一不变的,依旧是“文学”。

  在最近的几届比赛中,中小城市的参赛者比重开始越来越大。赵长天说:“这跟《萌芽》的发行状态有关。我们一直坚持文学,而不是时尚。”

  在最初几届比赛后,一些“80后”作家以创新的文字和不羁的个性成为时尚文学的代表,“新概念”也不可避免地被插上了“时尚青春文学”的标签。但是,与此后郭敬明等推出的时尚青春文学相比,坚持文学传统的“新概念”又逐渐显得“旧”了,不那么都市了。

  无论“新概念”是新还是旧,赵长天表示,《萌芽》始终都坚持自己的定位:与年轻人贴近,让年轻人走近文学,领悟到文学的魅力,迈出亲近文学的“第一步”。

第2篇 疑成青春文学新八股500字

  “新概念”,10年了。

  2月3日,由《萌芽》杂志主办的第十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颁奖暨“新概念十周年”庆典在上海举行。这或许是历年来最青春最热烈的一次文学活动,会场里挤满了十几二十岁的少男少女,年轻的气息几乎要从空气中溢出来。每每有醒目的人物经过,总会引起追星似的小骚动。而那些被窃窃私语的名字也是耳熟能详的:韩寒、张悦然、郭敬明……

  主题只有一个——文学。让年轻人最大程度地亲近文学,是“新概念”的初衷。而十年的努力和成果,也让“新概念”当之无愧地成为当代青春文学最响亮的品牌。

  庆典是热烈的,成果是喜人的,但关于“新概念”的议论也不少。“新概念”还“新”吗,遭遇“十年之痒”了吗,青春文学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其实,这10年里,社会对“新概念”的关注一直都没有停息。

  萌芽:寻找年轻作者

  1998年,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启动。这项后来给中国文学界、教育界带来巨大冲击波的活动,最初缘起于一个很简单的目的:寻找年轻作者。

  上海作协副主席、《萌芽》杂志主编赵长天告诉记者,当时,《萌芽》杂志遭遇了一个严峻的生存问题,它已经异化成非青年的文学刊物,读者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发行量跌得很厉害。

  要让《萌芽》回归年轻群体,就要让杂志内容与年轻人有共鸣。杂志社开始物色青年作者。然而,这个简单目的,实行起来却困难重重。中学语文老师推荐来的学生,一出手就是八股文,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根本不能用。找了一些年轻写作者,仍然不理想,往往还是写成了应试作文。

  现在的孩子都不会写文章了吗?对中学语文教育的不满,使得杂志社希望能做一些可以改变的事情。于是,举办一个让年轻人自由写作的活动的设想就被提上了议程。

  1999年,《萌芽》杂志社推出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活动不设任何框架,不命题,任意体裁,惟一限制是“5000字以内”。

  有别于中学应试作文,讲求真实情感、想象力和创作力——所谓“新”概念,其实是文学的返朴归真。“让文学不那么功利,把年轻人吸引到文学中来,告诉年轻人文学是什么,让孩子说出家长、老师不让说的心里话,让孩子们不再把文学当成一种工具,而是将它化为自身的素质修养。”赵长天这样描述“新概念”的追求。

  不过活动推出后,赵长天和同事们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从原来的应试模式一下子放开了,孩子们会写些什么,会写成什么样?

  来稿内容果然五花八门,水平也是参差不齐。但4000多份稿子里,评委们发现,在让学生们“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以后,会带来那么多惊喜。韩寒、陈佳勇、宋静茹……这些名字让评委们兴奋不已。

  “原来觉得文学已经远离年轻人了,没想到有的孩子会写得这么好!”赵长天说,回忆起来,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届,因为收到的作品质量,远远超出了他们原先的想像。

第3篇 "新概念"成80后文化密码?500字

  “新概念”是这一代人的文化密码。

  对于习惯彰显个性的“80后”,“新概念作文大赛”可能是让他们瞬间彼此产生亲切感的为数不多的短语之一。即使没有参加,也曾经与比赛擦肩而过。

  “新概念”带给他们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的表达体验和完全释放的心理享受。

  每年春节前,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和评奖颁奖的时候。1999-2008,新概念作文大赛10年了。

  1、宽容 让青春涌动

  “16岁,即使没在现实中恋爱,也在想象中恋爱。”“新概念”的构想者和组织者之一、现任《萌芽》杂志副主编李其纲说。

  新概念大赛的参赛作品中,“早恋”是最常见的题材。青春涌动的情感,让不少从那个年龄经过的人变成了作家。

  在学校的作文本里,早恋是绝对的禁区;“新概念”不同,它的宽容让这种美好的情感找到了适合的宣泄口。

  这也是“新概念”倡导的文学审美性和人文性的体现之一。

  关注“新概念”历届大赛,特别是第二届作文的读者,不可能对《风里密码》没有印象。多年以后,在百度“刘莉娜吧”中,还有网友对它念念不忘。那篇文字真挚、透明,带着沁脾清香,看过之后,你不得不承认,爱情,尤其是少女的爱情,确实是这世上最最珍贵美好的东西。

  故事的起点在高二。临近期末的一堂生物课,铃响了,刘莉娜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忽然,一阵带着微微辛辣酒味的凉风闯进了教室,她抬起头,发现是年轻的生物老师走了进来。那一瞬间,对刘莉娜来说,忽然成了一个魔法时刻。她在作文里这样描述——“我忽然觉得心里重重地震动了一下,就像一枚胡桃被一下子敲开了外壳,坚果那种微凉青涩的淡淡香味立刻就弥漫了整个内心。”

  本来这篇情书一样的作文永远不会让老师看到,可她的同桌大肆鼓动她拿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于是她就把文章拿出来,结构、语句略作修改,投了出去,结果得了一等奖。

  这下麻烦了,全校老师同学都会知道,都要拜读,到时候生物老师不知道会有多尴尬。“所以在得奖第二天,我就把文章带去给他一个人看了。”这也算是刘莉娜自己最郑重的表达。

  “后来文章很轰动,老师都要看。我一直拖着,不想让其他老师开他玩笑。大家看到时,高三已经快结束了。”从校长、老师、父母到同学,所有人都看了《风里密码》,可他们什么都没说,因为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后,刘莉娜因为这篇作文的获奖被保送进了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再之后,那位生物老师的新一届学生课前会恶作剧地在黑板上写下“风里密码”四个字,等着看男主角的反应。然而男主角视而不见,照常上课,只是在下课后把粉笔字擦掉时,朝学生们笑上一笑。

  两人从此成了好朋友。刘莉娜大学毕业后,在上海一家杂志社当编辑,这位老师来上海时,还会约她见个面,喝喝咖啡聊聊天。

  2、圈子 可改变一生

  有幸进入复赛的人,会住在同一个招待所,几天朝夕相处,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也就有了“新概念人”的圈子。

  “新概念”,将很多人引进文学的圈子,并且爱上爬格子,以此作为终身的事业,所以有了“改变一生”的说法。

  生于上世纪80年代的小饭现在是上海作家协会会员,他说自己最近在写两部长篇小说,快要结束了。他还在《上海壹周》上开了一个名叫“范思哲”的专栏。

  已为人父的小饭回忆起自己的“新概念”之路颇有感触。他翻着新概念作品合集,感叹地说:“这个东西多少年了……八九年啦。”小饭高三的时候,参加了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得了二等奖,学校因此评他为优秀毕业生,高考时可以加5分,他顺利进入华师大哲学系。

  他说当年参赛,在一次晚自修时,把功课做完了,就开始爬格子,像写日记一样,写着写着就扯到一些学校的东西,初赛作品就这么出来了。一个晚上写完了,也没修改,就把手稿寄出去了。那时候他也没有抱很大希望,寄出去后就忘了。小饭有段时间自我感觉挺“文青”,而他的初中语文老师就是个文学青年。小饭天天在家翻书,看刘索拉的、钱钟书的、贾平凹的,但感觉他们写得不是那么让人激动。他跟他语文老师说了。老师说,那你写啊。小饭就觉得:他们可以发表,我也可以发表。于是,他开始写作。那时候写得特别多,投给南汇的一家报纸,虽然那家报纸不给稿费,只寄书,但他坚持写,每期报纸都有他的文章。

  那时,小饭没有订阅《萌芽》,班级里订了一份。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影响实在太大,他说自己“被迫”知道了这个比赛。小饭说起第一届新概念时,还提起了参赛选手韩寒:“当时我狂喜欢韩寒,迷得不得了,简直想和他睡在一起。”新概念作文赛得奖后,小饭与同为获奖者的史零、刘嘉俊等人在《萌芽》杂志的刊中刊《amazing》做编辑,然后渐渐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大一、大二的时候,小饭和“新概念”圈子里的朋友联系得很多,因为当时大家还没有拓展各自的圈子。华师大是他们的基地,小饭在那里,一起参赛、获奖的苏德在,蔺瑶和张尧臣也在,甘世佳也经常跑到他们这边玩。当时还有“黑锅论坛”,大家时常聚在一起聊天。现在,小饭经常和苏德一起打牌,他们打牌时不会谈创作话题,但是会谈谈出版的问题,比如说最近各自又出版了什么书。“其实我只是在世俗的生活中找到与这个圈子的结合点,比如说打打牌。”

  3、目标 增文学人口

  “新概念”不是一心要培养作家,也并非致力于不断挖掘潜在的写作天才。“新概念”的目标在于扩张“文学人口”。浪漫的组织者认为:“有文学的人生是幸福的,没有文学的人生是不幸的。”这句话似可理解为,文学会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美感。

  所以,如果获奖者和参与者没有走上文学这条路,甚至连中文系都没有读,组织者丝毫不会感到失望和意外。因为他们知道,文学会从此与这些人终身相伴。

  郭允是被老师“揪”去参赛的。在同班好几个同学都积极写的时候,郭允觉得这和自己是无关的,直到老师揪他出教室。“郭允,你赶紧写,我看你上次写的那篇周记就很不错,就按那种风格写。”

  周记,中国的学生都知道,就是那种每周都要写,但大凡学生都不太愿意认真写的东西。可郭允不同,一篇周记有时能花上一天的工夫。

  郭允“被迫”写了一篇“类似周记”的文章。不久,学校就收到了新概念复赛通知单,郭允成为山东省实验中学那年唯一入围的选手,最后拿到了一等奖。接下来的第五届,自认为发挥不太好的他还是拿到了一等奖。

  郭允有“正面清华,反面复旦”的笑谈。拿奖后,复旦大学的老师爱才若渴,极力邀请他去复旦,专业任其选择,但条件是他不能再投考其他学校。郭允有自己的考虑,他还是想去清华大学。复旦的老师看他迟迟不能决定,急了,建议郭允用投硬币的方法决定何去何从。郭允笑说自己没有硬币,有主见的他不允许自己的命运被动地由一枚硬币来决定……

  最终,他凭着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被保送进了清华精密仪器与机械学系,读微机电系统,第二学位是北京大学的经济学,研究生学的是数字控制技术,都与文学不相干。

  说到他的专业选择,还有一段故事。郭允很想读经济,但保送没有选择余地。于是,勇敢的郭允冲到清华商学院办公室毛遂自荐。在他不顾一切大声说了5分钟之后,满办公室的人都看着他发愣。不过,老师跟他聊了一会后,马上抓起电话打到招生办公室,说:“这个学生,我想要过来。”遗憾的是,招生办最终没有同意。

  在他看来,“新概念”只是人生的一个经历,为他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人生体验。但是,这次10周年庆典,他会回来。

  4、延续 不随波逐流

  “新概念”能持续多久?

  这是所有关心“新概念”的人想知道的问题。

  “新概念”的打响,缘于它的创新性思维。但是已经有人质疑,“新概念”不新了,做成了模式,僵了。也有人说,作品的想象力没有以前强了。

  这些问题,谁来回答?

  1997年末,中学语文的教学方式开始受到极大怀疑,“将充满人性之美和生活趣味的语文变成了机械枯燥的应试训练”。

  1999年,新概念作文大赛由上海《萌芽》杂志社推出,以发散型的特征,讲求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不命题,不受题材、体裁限制。这则独特的大赛启事虽然不起眼,却吸引了许多中学生的眼球。

  第一届大赛空前成功。不仅韩寒作为“80后”作家的代表人物出现,也如约保送了一批获奖者进入高校深造,这对于整日备战高考的学生和老师而言,无异于一针强心剂,从此“新概念”获得了“语文奥林匹克”的称谓。

  从1999年到2008年,参加比赛的稿件从每年4000多篇,增加到7万多篇;比赛范围延伸到了香港和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萌芽》也成就了高达40万册的发行量,对一本纯文学杂志而言,这个发行量简直是天文数字。

  “新概念”奠定了在作文大赛中的权威性,它的主办方包括北京大学、复旦大学、清华大学等多所知名大学,评委队伍由作家王蒙领队,铁凝、陈思和、余华等著名作家和学者组成。他们肯定的评语,无疑赋予了这些少年作者极高的起点。

  有了“新概念”,有了保送,便有了书商对少年作者资源的极度关注。所有追求都包含了成名的想象。“新概念”几乎成了一种“成名模式”。在同龄人还根本摸不着媒体边际时,他们的名字已经在各类报刊上灼灼闪耀。

  也正由于“新概念”的权威和知名度,它成了许多人投机取巧的对象。一部分学生不是在写自己想写的文章,而是努力研究“新概念”,写评委要看的文章。长此以往,作品难免落入套路。

  让“新概念”保持自己的活力,是必要的。组织者正在考虑,是否引入韩寒、张悦然等“80后”作家当评委,用时尚的审美眼光挑选出新锐的作品。

  但是,端庄大气从来都是“新概念”恪守的第一准则,它不会为了吸引眼球而去刻意求变。

  唯如此,它才有潜力成为上海一个新的文化标签。(姜燕)

第4篇 新概念700字

  初三把我们每个人都推在了弦上,为了把那那可恶的中考这只利箭发得更远,而不射向自己。为了防止弦被拉断,只好人为地造个橡皮人来出气。无可否认,我确实不是一个烂学生,恰恰相反,我甚至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那种学习认真的好学生。班主任多次告诉我要在中考的三个目标“最低要考全区第一,中等是三区第一,最好考全市第一”。

  不论是这还是那,我依旧想玩,虽然我不得不每天都学到很晚。我一直认为我是在为了玩而学习,而不是老师所说那种学习的最高境界“为了学习而玩”。我总是疯狂地迷恋电脑,但不是玩游戏,我曾经非常迷恋于玩游戏,但现在已经不玩了。为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现在的游戏占的空间越来越多,却越来越没意思。我现在最大的乐趣是从网上下载软件,然后不停地在我自己的机子上作试验,尤其是那些bate版,“光荣”的成了这些软件的测试者。这样就导致我的机子经常会有问题,为了保证妈妈的继续使用,我就不得不看一些有关电脑的书,像《中学生电脑》《电脑爱好者》等,来教我怎样把出了问题的电脑修好。它们不但帮助我提高了电脑水平,而且也让我学到了一些课本之外的东西,让我变得多疑,我变得喜欢动手。因为这个缘故,我的能力大大提高。无论我们院里谁家电脑

  坏了,都叫我去帮忙。无论在电脑方面我多优秀,我依旧还想当个好学生,虽然我对好学生非常轻蔑。因为被老师表扬依然让我开心;上台领奖时依旧使我心跳;作为一个好学生仍旧让我自豪。我们初三其实并不可怜,相反,只要你努力就有收获,为了明年的中考而奋斗,你就会觉着很快乐。相信我自己可以成功,不靠别人,自己努力,相信“我原来可以做得更好”。(各位帅哥,欢迎大家指毛病,我的邮箱是:sdlyhh@msn。com)

第5篇 打马而过的旧时光500字

  时光打马而过的瞬间,总有一种情感叫人泪流满面。

  ——题记

  许多年后,当我独自面对那一方衰草凄迷的坟墓时,我会想起祖母带我去看社戏的那个下午。细碎的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斜斜地照了下来,不远处叫喧着的锣鼓声翻腾着我蠢蠢欲动的心。那时的祖母还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在我幼小而有限的记忆中,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可以背着我走遍整个村庄,见到熟人便停下来不厌其烦地拉家常,讲的内容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而我就贴在她背后不停地摇晃着,以此抗议她冗长的叙述。我梦里常常出现的那些被一双双手操纵着的小布人咿咿呀呀地唱着古老的曲调。于是我不停地要祖母赶快走,祖母不耐烦地从背后用手托起我,说了声“还没开始呢!”,然后继续地把我沉陷在由无奈和烦躁所包围起来的那方瘦小的背脊中。

  社戏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吸引人,一群穿着不同颜色戏服的小布人做着不知所谓的动作,唱着我永远都听不懂的曲子,声音很大,很吵。高高的戏台,两边是两个大喇叭,声音就是从这两个大怪物中传出来的,一群我永远都不知道长得什么样的人躲在幕布后面操作着手中的小布人,于是当记忆逐渐褪色的时候我所能记得的只是那突兀的大手。祖母嫌我在背后不够老实,于是把我放下来,牵着我的小手走进了人头攒动的宫庙。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整天只知道玩的屁小孩,跟在祖母后面觉得很奇怪。我矮矮的视线缀在祖母被黑色棉布裤包围着的小腿后面,涌动的人群在我身边游过,像是我家井里养着的那群饿得瘦瘦的鱼,香烛的气味弥漫四周,庙里头那方小小的天空浑浊、阴暗,我的眼睛也因此变得朦胧起来。祖母不高的身子当着我的掩护,然后我们在人流里穿行,我并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我只知道要紧紧跟在祖母背后不能走丢了,因为出来之前我那年轻的母亲就嘱咐我要是不听话就会被乞丐拐走,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任由祖母背着我出来了。

  庙四周的墙壁因为多年烛火的熏燎而发黑,天井边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浅底铁锅。我相信那是我长这么大看到过的最大的一个,黑黑的锅底让我想起了地狱里煮人用的器具,吓得我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我矮矮的视线慢慢地抬升,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些跪在草垫上顶礼膜拜的面孔,他们手里一把把细细长长的香烟雾缭绕,白色的烟随着身子的前倾直立变换着形状,然后盘旋、上升,最后消失不见。那时的我盯着烟雾消失的地方,反复地想弄明白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可我简单的头脑无法回答这么高深的问题,只好任凭它们在我幼小的生命里落地生根,直到八岁那一年我终于找到了答案。像是突然明白了大人头脑里存在的那个叫做神明的东西,我幼小的心灵忽然间空出来一块地方,用来供奉这个也许和我的生命永远挂不上钩的神明。祖母拽了拽我的手,要我学着她的模样跪下来,她的嘴里念念有词,而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模仿着她有板有眼地磕头。

  我前方是一排漆着黑色的油漆的八仙桌,上面摆放着各色各样的供品,有我喜欢的莲子羹和糯米糕,那时我喜欢趁祖母不注意的时候踮着脚尖看着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供品想入非非,当我的目光越过那些大大小小的食物时,我看到了八仙桌后面三身表情肃穆的神像,两个粉脸,一个红脸,都是戴着黑色的冠帽,长长的髯须垂在胸前,眼里有我说不出来的庄严,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我当时就被这样的眼光吓了一跳,眼角有种被什么所触碰的痛感——也许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知道为什么人总要有所信仰,有所畏惧——尽管我那时还不知道信仰和畏惧的真正涵义。从那以后我总是会想起这些神像,这些一动不动的神像为什么会具有如此强大的震慑力量,以至于人们总是在受灾受难的时候乞求他们的庇佑,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着我的问题。也许有些问题并不需要答案,问题的本身就是现成的答案。欲念和畏惧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当我们被欲念所诱导而背离道义的康庄大道时我们应该有所畏惧,于是我们会乞求神明的庇佑。所有这些领悟是我那时怎么也想不到的,就像那些生活在水底的鱼儿总也弄不明白为何同伴会上钩一样。许多年后“崇尚科学破除迷信”的观念已在我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可我还是会在看到那些庄严肃穆的神像时噤若寒蝉,那种感觉就像猥亵一种叫做圣洁的魂灵。庙外的鞭炮还在放个不停,人们的嘈杂声在耳边嗡嗡地响,我瘦弱的身躯挤在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忘了怎么寻找出去的方向,祖母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种被安定和温暖握着的感觉萦绕着我的整个童年,童年就是能被幸福握着,能在幸福的庇佑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许多时光飞逝之后,我已经成长一位大男孩,祖母却在我脑海里不断地变换着形象,先是“高大”,然后是矮小,现在是瘦弱,每当看到她耳鬓的白发,我总会想起那个手脚麻利做事雷厉风行的老人。母亲说:“你阿嬷真的老啦。”是的,祖母真的老了,我不再看到她走路轻巧的样子,唯一让我依然熟悉的是她鬓角的白发,似乎从我懂事起那些银丝就长在她鬓角,而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白发却依然固执地不肯再增加哪怕是一丝,有人说祖母是个快乐的老太婆,也许是的,我很少看到她阴沉着脸,在我印象里,这是一个开朗的老人,尽管生活的苦难在她的脸上刻写了岁月流逝的皱纹,可荏苒的时光依然磨灭不了这个年轻时有着一副俏面孔的老人那犹存的气韵。祖母有时会在头发别一个镀了金色的发卡,那是一种很普通的发卡,只有我的小指头那么大,可是几乎全村那些上了年纪的奶奶辈们都会戴这样的发卡,这个现象是附在祖母后背那些时光我用稚嫩的眼光观察到的。所以我固执地认为每一个到了祖母这个年纪的女人就一定会戴这种发卡,那是年龄和身份的象征。

  祖母是个很开明的人,不像其他的乡下老人那么保守,所以她可以对我那不懂事的妹妹一句“雷要敲阿嬷啦!”毫不介意,因为在乡下,老人对于死这个字眼都是很忌讳的。而我的祖母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妹妹的“诅咒”,这不是用祖母知道孩子不懂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解释得清的,所以我说祖母和别人不一样,换成了其他的老人,说不定就会罗嗦一整天然后把矛头指向孩子的母亲训斥一通说她没有好好教导孩子。

  在我的印象里,祖母从来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大多数乡下老人一样,她卑微的梦想就是四个孩子能够长大成人,能够让她下半辈子享受天伦之乐。祖母是个孤儿,她的爹爹是个唱戏的小生,生得一表人才,是个风流人物,可是后来国民党捉壮丁的时候被抓到台湾去了,祖母她娘早早就去世了,幸好祖母的亲戚收留了她,所以我的祖母那些“瓜藤”亲戚多得让人乱了头脑。至于我那当了村干部的祖父是如何看上当时没什么地位的祖母似乎是一个让人费解的问题,那时候都是媒人介绍的婚姻,也许祖父看中的正是祖母人长得俏而且心灵手巧吧,这也是我后来才慢慢领悟到的,因为祖母确实拥有一双奇特的手,她的左手大拇指比别人多了一指,小的时候我就对这只多出来的小手指颇为好奇,总是缠着她问这问那,惹得她生气了就掐我的手,疼得我眼泪直流。后来因为屡次的以下犯上终于也被母亲训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问这问那了。也许真的就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祖母的手确实比别人灵巧,她会做很好吃的菜,会煲很好喝的汤,小时侯最喜欢吃的要数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贝类食物,绿色的壳,里面放上肉碎,然后蒸熟,刚出炉的时候香气喷人,吃到嘴里更是回味无穷,嘴谗的我于是会要求祖母下次再做,而每每这时,她总是笑得很开心。我不知道祖母这六十多年来的生命岁月里到底做了多少顿饭,而每一顿到底又蕴涵了多少舐犊深情,多少对我那早早就去世的祖父默默无闻的爱——或许在他们的眼里,这不是一种爱,而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作为一个旧社会走出来的妇女,持家教子是作为一个女人不可推卸的天责——可是这种天责何尝不是由爱所催生的呢?

  祖母的前半生过得并不好,她的公婆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母是一对难伺候的顽固老人,我的曾祖父是个干活很卖力也很快的人,可是他有个坏习惯,总是天没亮就起床,然后要祖母给他做饭,做的饭不能太稀更不能太干,要恰恰合他的胃口,不然就破口大骂。而有时饭吃完了天还没亮,于是他继续回被卧里睡觉,等到天一亮马上扛着锄头去田里干活,这样日复一日直到村口的大堤溃烂洪水冲进了村里的那一年,我的曾祖父随着村里自发组织的救援队伍去堵大堤的决口,结果被洪水冲走了。这也是我后来听母亲讲的,而我的曾祖母比曾祖父更会折磨人,她是个经营“抽纱”(一种流行于潮汕地区的手工工艺)的,赚了很多钱,可是据说她去世后留下的却只有几十块钱,这未免有些可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生前把藏的私房钱全部给了我那做生意的大伯,而我的父亲一分也没有得到,曾祖母去世那年我还不到两岁,母亲说我出生的时候长得很丑,年迈的曾祖母到她房里看刚刚出生的我,然后一直摇着头说“怎么谁都不像呢?怎么会呢?”我的祖母一听就生气了,顶了她一句“是啊,不像又怎样?”她当场气得捶起了胸口——母亲说这是她每次气得不行了就会做的动作。后来她也闹够了,背着手摇摇头走出去了,从那以后她就把愤怒迁向了我那可怜的母亲,处处刁难她,还和大伯母互相勾结到处去说我的母亲好吃懒做不是个好女人,弄得村里那些认识我家的人信以为真,我出生前两年,母亲怀着姐姐,她无力抵抗别人的飞短流长所以只能保持沉默,母亲说她好多次在夜里难过得哭了起来,但又不敢哭出声音,怕惊动了睡在身旁的劳累了一天的父亲。母亲说庆幸的是姐姐长大后不会因为在胎里受了委屈性格变得怪异,现在姐姐是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天知道我的母亲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要到这家人来受罪。每每母亲向我说起她二十二岁踏进这个家直到现在所受的委屈我总是不免感到辛酸。母亲的苦难随着那些顽固老人的离去而逐渐减轻,曾祖母去世那一年,我还不到两岁,关于她的记忆是从后来的照片上以及母亲的叙述中得到的,在我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在外面口碑不错可在家里却耍尽心思折磨人的老太婆,拄着拐杖行走在我稚嫩的目光里。

  其实这一切归结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曾祖母和祖父看不起我们家,父亲那时只是个收入微薄的木匠,十几岁就出来打拼,本来要去参军的,可被我的祖父阻止了,所以这条走向另一种生活的道路被堵死了,父亲只能继续着他的苦力活。后来和父亲同一辈的那些参了军的人都发达了,有的当了大老板,有的留在部队当了大官,只有我的父亲,依旧是一介农夫。加上我的母亲生了四个,他们就更看不起我们家了。祖父曾经当面呵斥我母亲说无能力就不要生四个,我母亲没回应他,母亲把这一切归结为天意,她说这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她注定要受这样的罪。母亲跟我们四人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好好读书,将来不要让人家看不起。所以年少的我就知道将来要好好读书,赚很多很多的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如果说祖父曾祖母只是针对我们一家人那还没什么,关键是他们偏向大伯,而且偏心得有些离谱。祖父生病的那段时间是父亲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任劳任怨,可他却对父亲没有半点好脸色,等到大伯一来他立马堆出一个笑容,也许真的是父亲没出息,也许是因为我的父母从来不会甜言蜜语,所以祖父对我们的偏见日益加深,而大伯会赚钱,会说很好听的话,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出一副口蜜腹剑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迎合了祖父的口味。母亲曾跟我说过,她从踏进这个家门就没受过半天好脸色,那些乌云密布的日子,母亲所能做的是拼命干活,她不能再让人看不起,她要活出自己的尊严!母亲说我从祖父那里唯一得到的就是一件婴儿服,那是我出生前几天,祖父到厦门旅游时买回来的。我们家的相册上至今还保留着祖父在厦门的留影,照片上的祖父是个高高瘦瘦的老人,穿着笔挺的灰蓝色西装显得很精神,皮鞋永远擦得那么油亮,眉宇间透露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英气。祖父是在我八岁那年患心脏病去世的,他去世那天晚上我还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只听到父亲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母亲要我们穿好衣服跟她去祖父住的那间房子里。那时的情景我依然记得很清晰,祖母抱着祖父的头号啕大哭,见到这情景我也大声地哭了起来,一直哭到自己累了睡倒在母亲身上。我的祖父去世时只有61岁,我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昨天还拉着我的手摸着我的头的老人会这样不说一句话就走了,那个在我的印象里严肃高瘦的老人,那个曾拿着竹子狠狠地打我纠正我不要用左手拿筷子的老人,那个看电视只看新闻联播的老人,那个曾对我们家冷落倍至的老人——突然就去世了,而懵懂的我竟会感到如此伤心,仿佛失去的不是一个亲人,而是一个在我生命里驻扎了整整八年时间教会我很多事情的魂灵。至此我终于对四岁那年被祖母托着叩拜神像是所看到的缭绕的烟雾有了水落石出般的顿悟,原来每一个从这世上消失的人都成了一股烟雾,消散了就不再回来。

  母亲说祖父在去世前一天还拉着我的手,处于弥留之际的他眼里闪着泪光,那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的,也许那时祖父已经知道自己对不起我们家了,也许他的眼泪里包含的还有另一种叫做后悔的成分。我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干枯得如同树枝的双手抚过我的面颊时留下的感觉,那是一个即将离去的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祝福,祝福里包含的是一个老人一生的心酸和苦泪,以及对于生命的无限的留恋。

  时光的脚步把我们带进了另一扇门,现在母亲已经能够很从容地正视这段过去的岁月了,她说人都死了,计较还有什么用。这些年来,母亲一人把屎把尿地将我们四人拉扯大,那些艰苦的岁月里她一人独挡着生活的风沙,却总被沙吹疼了眼睛。祖父在世的时候,总是声色严厉地制止祖母帮我母亲带孩子。他说既然自己生的就应该有本事自己带。而我的父亲经常在外劳作,沉默得就像一头牛。对于祖父的所作所为,作为儿子的他不敢有半点反抗,他只知道要孝顺,不管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如何,他始终没有怨言。

  父亲对于祖母的孝敬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年少的我耳濡目染也渐渐懂得要好好孝敬长辈。大伯一家像是把祖母当成了奴仆,逢年过节什么东西都交给祖母去料理,他给点钱然后就翘着二郎腿去赚他所谓的钱了。从曾祖母去世到现在整整18年,每一年都是如此。有时祖母自己身体不舒服还硬撑着给他家操办着过节,有时母亲看不过去就叫祖母不要累坏了自己,可祖母连说一声都不敢。她怕,怕大伯一家抛弃了她,我母亲说你怕什么呢?没有他还有我们一家,我们能养活你。他有钱就怎样呢?他什么时候尽过一点孝心?!到头来要是你累倒了,谁去伺候你?还不是我们家!可是祖母似乎冥顽不顾,时间长了,母亲也就不再劝说她了,她说只要祖母能做下去就行了。

  也许祖母真的老了,前些日子我回家的时候父亲告诉我说她病了,躺在床上好几天了,要我过去看看她。当我推开那扇曾经一次次走过的铁门时,我仿佛又看到了我的童年,那个被祖父呵斥地哭了起来的小男孩,那个因为不小心打破祖母眼睛而被她用手捶手指的小男孩,那个中了暑趴在床上四脚挺直的小男孩……忽然间一切变得如此清晰。时光的交错在我身上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尘。我轻轻地推开房门,祖母还躺在床上,见我进来,便叫我过去,我坐在床沿看着她,才一个多星期不见,她明显瘦了一圈,脸颊的肉少了,额头的白发好像一时间就增加了,苍白得有些耀眼。床对面的书桌还保留着祖父去世前的样子,一盏发着惨白灯光的台灯映照着祖母瘦削的脸。冬天的风在窗外呼呼地刮着,我的手因为吹了风而变得通红。

  “阿嬷,你好点了吧?”

  “好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考试了吗?”

  “下午刚回家,听我爸说然后我就来了。”

  “我好点了,放心啦,死不了的!”

  祖母笑了,可我却笑不出来——这么多年来我总是掩饰着自己,像是怕别人看穿了我眼里的脆弱。而在亲情面前,我似乎变得麻木了,有时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在祖母去世的时候哭出声来。因为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尝到眼泪的滋味,或许我的泪腺早已在刻意伪装的坚强中退化了。

  我记得曾经跟她说过我要在她有生之年让她亲眼看见我事业有成。那时她就开玩笑说恐怕到时她已经在土里“睡觉”了。而我总是说别担心你长寿着呢。可是现在看到她这样我未免有些担心,难道注定了所有的繁华只能由我一人去欣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所谓的繁华还有什么用?可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她有生之年好好行孝。“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人世间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每年的清明节,我们都会上山去祭奠那些埋葬在土里的魂灵,所有的怨恨和苦难都已经化为灰土,深埋在这座青山中滋润了一年又一年的野草。当我数着冥纸祭奠那个在我八岁那年离去的老人,我依然会感到一种时光流逝的疼痛从头顶直直地穿透骨髓,深入心脏。墓碑上红绿相间的字分割的是两个世界的人,祖母说迟早有一天上面的自己的名字也会变成另一种颜色,然后她就可以长眠于此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冥纸烧得正旺,四月的天空已经热得叫人汗流满面了,透过耀眼的火光,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男孩,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痕迹,他的存在见证了两个老人的逝世,如果说幼小的心灵不能承受死亡这个有着盛大意义的字眼,那么我注定要在一场又一场的死亡中独自长大。

  天好热,远方的天空很蓝,抬头的时候,有一种晶莹的液体淌过我的脸。

  那些打马而过的旧时光驮着我年少班驳的心跨越了生和死的地平线,在生活与生活密不透风的罅隙间,总有一种情感叫人泪流满面。

第6篇 初三的新概念650字

  初三把我们每个人都推在了弦上,为了把那那可恶的中考这只利箭发得更远,而不射向自己。为了防止弦被拉断,只好人为地造个橡皮人来出气。无可否认,我确实不是一个烂学生,恰恰相反,我甚至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那种学习认真的好学生。班主任多次告诉我要在中考的三个目标“最低要考全区第一,中等是三区第一,最好考全市第一”。

  不论是这还是那,我依旧想玩,虽然我不得不每天都学到很晚。我一直认为我是在为了玩而学习,而不是老师所说那种学习的最高境界“为了学习而玩”。我总是疯狂地迷恋电脑,但不是玩游戏,我曾经非常迷恋于玩游戏,但现在已经不玩了。为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现在的游戏占的空间越来越多,却越来越没意思。我现在最大的乐趣是从网上下载软件,然后不停地在我自己的机子上作试验,尤其是那些bate版,“光荣”的成了这些软件的测试者。这样就导致我的机子经常会有问题,为了保证妈妈的继续使用,我就不得不看一些有关电脑的书,像《中学生电脑》《电脑爱好者》等,来教我怎样把出了问题的电脑修好。它们不但帮助我提高了电脑水平,而且也让我学到了一些课本之外的东西,让我变得多疑,我变得喜欢动手。因为这个缘故,我的能力大大提高。无论我们院里谁家电脑坏了,都叫我去帮忙。无论在电脑方面我多优秀,我依旧还想当个好学生,虽然我对好学生非常轻蔑。因为被老师表扬依然让我开心;上台领奖时依旧使我心跳;作为一个好学生仍旧让我自豪。我们初三其实并不可怜,相反,只要你努力就有收获,为了明年的中考而奋斗,你就会觉着很快乐。相信我自己可以成功,不靠别人,自己努力,相信“我原来可以做得更好”。

第7篇 新概念参赛人数飙升500字

  成长:从4000到70000

  第一届比赛一登场就取得了巨大成功,并引发了文学界和教育界的极大关注。

  韩寒等人的文字让人耳目一新,大赛作文集火速登上畅销榜。嗅觉灵敏的书商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新概念”获奖者身上。出书、开专栏,年轻的“80后”作家群带着让同辈们艳羡的光环,以青春、个性、不羁的形象闯入文坛。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联合北大、南大、南开等多家著名高校共同举办的此届作文大赛,也如约保送了一批获奖者进入高校深造。《一篇作文进大学》等报道被广泛转载,“新概念”被称为“语文奥林匹克”,开始影响作文教育和命题,引发了全国中学师生家长的极度关注。

  到了第二届比赛,参赛人数立刻增长到1万多,参赛人群也从原先的上海学生为主扩大到全国各地。此后,每届的参赛人数都在不断飙升,到了第7届以后,基本上稳定在7万人左右。此外,《萌芽》的发行量,也从当时的1万多册增长到了现在的40多万册,高居原创文学刊物榜首。

  “新概念”的10年,也是中国社会变化的十年。

  最初的几届参赛选手,以在校“80后”学生为主体。到了第十届,参赛者大部分是“90后”群体;近30名网络签约写手以社团的名义集体报名参赛;参赛范围扩大到了港台地区。

  参赛作品的题材也在逐步发生变化。最初的几届,作品以书写日常生活情感的“体验型、写实型”为主,比如家乡、下岗的父母等等。而最近几届的参赛作品,虽然大多数文章还是与校园生活相关的,但相比过去,包含的内容更加广泛。

  很多人对第二届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刘莉娜的《风里密码》记忆犹新。这篇描述青春少女对老师的懵懂爱慕的文章,以清新的风格和真挚的情感打动了评委和读者。以至于多年以后,在百度“刘莉娜吧”中,仍有网友对它念念不忘。而在视“早恋”为校园禁忌的当时,给《风里密码》评上一等奖,也被认为是“新概念”让学生“想写就写”的一个大胆之举。

  10年之后的参赛作品中,以校园情感为主题的作品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一些描述同性同学情感的文章,有评委称,这在10年前根本不可想象。

第8篇 “新概念”的文学史意义500字

  看历史往往会特别关注那些后来被确认为标志性的事件、人物或现象。从文学刊物的角度看中国当代文学史,有两个刊物在我看来肯定是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一个是《人民文学》,一个则是《萌芽》。

  《人民文学》的历史地位现在比较容易确认。它是与新中国相伴而生的最高文学刊物,在国家体制内获得了文学“国刊”的特殊地位,除了“文革”十年的停刊,一直要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它的几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权威地位,没有受到过真正的挑战和威胁。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人民文学》是可以被视为中国当代“计划经济”时期文学史的标志或样本的。《萌芽》的文学史意义却又从何体现呢?

  《萌芽》是当代中国社会全面转型过程中市场经济和网络时代开始阶段的文学史发展面貌的一个文学刊物标志。我的这个评价的主要依据就是十年前开始并迄今未衰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文学史意义至少在几个方面是极其突出的。一是在文学的写作和发表受到已显僵化的制度、常规或习惯的侵害时刻,新概念作文大赛以其崭新的文学写作理念,激活了社会层面中的原生的文学精神和文学生命,特别是使文学写作与一代甚至几代人的青春成长过程产生了直接的关系,文学写作由此从根本上突破了以往的种种规约,真正成为“人生的文学”。这种巨大的改变,在中国经验里是必须由国家力量才能完成和做到的。但现在,却由《萌芽》借力于社会转型的时势大潮以一个刊物的努力而助成其功。二是不再主要依靠政治或意识形态的权力,将文学写作与文学教育直接联贯了起来,既使文学写作变得格外的纯粹,也使文学教育有可能走上自省而活泼开放之路。这又不单是文学写作或文学教育本身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有生命的文学从此真正(重新)成为一种人生教育的方式和内容,它在广阔的社会意义上促进了制度化的学校教育的改变。三是直接促成了一批最年轻的当代文学作家的诞生。但又不仅是一代作家的诞生。这批作家(一般多习惯称为“80后”作家)因其诞生和成长的社会条件、文化条件、生活条件乃至政治条件等,全都迥异于此前的所有各代作家,所以,他们的出现才是真正标志了中国当代作家的实质性“换代”,此前所有各代作家之间的差别,恐怕加起来也无法赶上共同的与这代作家之间的差别鸿沟。中国作家换代了,岂不就意味着中国文学也开始换代了吗?我们也就不必再惊异于当今的文学为什么一下子会有那么多“看不懂”的东西冒出来。《萌芽》的新概念作文大赛直接写出了中国当代文学转折史的这一章。还有什么力量再能做到这一点?!

  时势造英雄。《萌芽》当初的应势改革进而酿成了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这场文学史革命,不仅直接书写了文学史中的一章,而且,也使自己成为文学史必须关注和书写的重要对象。《萌芽》及其新概念作文大赛虽仍属现在进行时态,但显然也已经进入了历史。

第9篇 新概念班的同学李辛雨750字

  我最喜欢上新概念课,你们知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总能在新概念课上听见一句句“胡话”,当然这些“胡话”是出自坐在我隔壁的李辛雨口中。

  李辛雨这个人除了吹牛一级棒能给人带来映像外,她那尖尖胖胖的脑袋、嘴角边的一颗痣,以及她那柔顺、长的头发,总能让你在人群中很快的找到她。她这个人呢,只要遇见一个人,不管是男生,不管是女生,不管是大人,不管是小孩,她都会很轻易的搭讪上,真不愧为“话唠”。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成绩也是很棒的,她在雨东小学上学,可以算是雨东小学的“小红人”了,学校里只要一有活动都少不了她的身影,她不仅是班级的大队委,还是学校的大队长。也是所有老师心目中的得力小助手。可是每次新概念测试她的成绩都不如我,但是她还是一天到晚自以为是的。唉,你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啊。她这次小升初毕业择校,成功自主招生她的,我总认为是不是成功的门槛太低了,因为我也报了成功,我各项都比她优秀,却没上到。

  她只要一上课就会偷偷讲话,而且一讲就是一堂课,我的耳朵一边听着老师教的课,一边洗耳恭听她所吹的事情,她总能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夸大一亿倍,来告诉我,而且她吹牛的技术特别高超,有好几次我都信以为真了,仔细想一想,绝对是吹的。

  李辛雨之前跟我吹,说她这次初中要在北京上,说什么在北京的人大附中,还说她根本就看不上成功,唉,结果她被成功录取了,还不是只上成功呗!太能吹了。她还跟我说她在市里获了八十多张奖状,我一开始信以为真,还嫉妒了好久呢,结果才反应过来她是吹的,市里也没那么多奖让她得啊,再说她又不是神。

  呵呵,不过她这种胡话,我很喜欢听,因为她总是能让我在她讲的真实和虚假的事情中学会了一个真理:人,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许你听到的是假的,并不是真的。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正确地判断是非。

      安徽省马鞍山市新工房小学六零四班六年级:孙静

第10篇 苏晨500字

  

  苏晨:书生杜白(2)

  白叶先生依旧喝茶,我问白叶先生:你为什么不摇头。

  白叶先生回答说:因为我是个算命的。

  我又问:为什么这些人都摇头。

  白叶先生说:因为他们是书生。

  我又问:为什么因为他们是书生就摇头。

  白叶先生说:书生本身就是一群只会摇来摇去的人种,摇扇子啊,摇手啊,摇头啊之类的。如果他们要是尾巴,也一定是摇得最狠的。

  我哦了一声表示明白,过了一会儿,我又问:秦思思不是要嫁天下第一才子吗?怎么会最终嫁给张大富?

  白叶先生说:才气吧,是个抽象的东西,不像财富一样现实。你看看这茶楼里摇头的书生,哪个不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有才的?而财,不是自以为最有就有了,是可见的。在没有字据表明当时秦思思说的天下第一cai子的cai是才子的才而不是财物的财时,你不应该认为,她要嫁的是才子。

  从那以后,我的功课一蹶不振。街坊都觉得我们私塾邪,我一不小心中邪了,就像当年的牛二一样。傻了。

  我爸无比担心,遂请来白叶先生做法事。

  在做法事之前,白叶先生把我叫到他的铺子前,问我喜欢吃什么水果。我如实相告,白叶先生一一记录下来。

  就在第二天做法事的时候,坛上摆了好多我喜欢吃的水果。白叶先生舞了会他那把木剑,就摇摇手,示意我爸他们退去,然后把我叫到坛前,分享水果。

  吃完水果,白叶先生还掏出一两银子给我,说:杜白啊,拿去买吃的玩的吧。

  我大为惊讶,平时我爸给我钱从不超过十个铜子。而且必须是叫我买书。从此,我对学习彻底丧失兴趣,对白叶先生无比喜爱。

  说起我和白叶先生,我已快忘记是如何和他相识的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当时他算命的名气尚未大噪,而我当时又小,没进私塾,在家无聊,常常偷跑出家,又无处可去,遂得以和白叶先生混在一起。

  有时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不公平,要是我生为女子就好了。比如说,表姐不用像我一样,无论喜欢不喜欢都得去私塾读书;堂妹可以穿着鲜艳的衣服尽可能地打扮着自己,而我必须穿着死板的长袍;更可恶的是,三表妹只是会背一首《咏鹅》,家人就对她大加称赞,而我会背《卫风·氓》却还被我爸要求能默写下来。重女轻男实在是一个令人厌恶的风俗。

  说到《卫风·氓》,完全是一个女同志对男同志含蓄而又精华且上升的文学的角度的恶意攻击,是对重女轻男这一恶俗的部分体现。当教书先生说出“《卫风·氓》强烈地表达女性对爱情的忠贞、对幸福婚姻的渴望以及对不幸福婚姻的坚决态度”时,我就觉得教书先生不是一个男人。我觉得,在只看到女主角一面之词的情况下就相信男主角一定是做了对不起女主角的事的人,一定是个傻子。一篇漏洞百出的恶意攻击竟然能成为我们课堂上摇头晃脑背诵的习文,真是无比悲哀。我曾设想过以男主角为第一人称写一篇反驳《卫风·氓》的文章,可由于我是个活人,而《卫风·氓》是个死人写的,在我们这个时代,或者也包括以后的时代,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活人是无法超越死人的。遂作罢。

  令我惊讶的是,白叶先生竟认为这个世界是重男轻女的。为此,他不惜以今天神仙休息为由谢绝了好几个来算命的,然后列举了一大堆我不知道真假的例子来蒙我。导致我当时觉得这个世界果真重男轻女。回到家,等我又真实地感知到重女轻男的时候,又觉得白叶先生说得重男轻女是多么的荒谬。

  最终,我明白了,所谓的重男轻女或者重女轻男都是每个人的主观的一种判断。事实上,男女几乎是平等的。白叶先生曾说过:“一个男的,可以娶三妻四妾,而一个女的却不能嫁三丈四夫。这不是重男轻女么?”撇开他的用词错误,他的这句话仍很有问题。假如朝廷明令规定:你一个男人,无论官多大,钱多多,都只能娶一个老婆。这样肯定是一夫一妻。但是那些要娶妾的男人只要有条件肯定又会在外面偷养小的,只是名分变了而已。还有,女的是不能嫁三丈四夫,但是没说不能偷啊,就比如说潘金莲。一切都是名分问题,与平等无关。

第11篇 张晓500字

  

  张晓:回首只如初见(2)

  这一年经历了太多太多,一切就像是一场缠住人不放的梦魇。我想要找个真正无人的角落,用我受过伤的右唇,含住自己的小指,不再压制,任泪水划破眼睑。

  小煜是这一年里我新认识的朋友,他的脸庞上绽放的笑靥总是甜美得像不经世事的幼童。他像曾经的菲菲一样照顾我,晚上带我回他的住处煮大碗的方便面给我,在我不吃晚饭的时候把他妈妈做给他的蛋饼硬塞给我,还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走很远的路去另一条街上帮我交话费。我想说感激的话,却总是说不出口,但是他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我不知道我和他能不能像以前的朋友一样那么长久,但我依旧感激,他给我的,哪怕最短暂的温暖。一个人身边的位置仿佛剧场的排椅,来来回回只有那么多,有人来,就终究会有人离开。这是我在2007年的一次次别离中得到的感悟。人世更迭,身边的朋友换了又换,而我依旧我行我素,百毒不侵,因为我始终记得一位朋友在临别时写给我的话:越是朋友们都不在一起了,我们越要好好的。这是我与所有朋友之间谨守的承诺。我要所有人好好的,哪怕我们相隔天涯,再也说不上一句话。

  平日里我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说起话来口沫横飞,手舞足蹈,很吵很聒噪,甚至和最不投机的人也能说上半天废话。其实并非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只是害怕寂寞。尤其是在身边没有朋友的时候,这种恐惧来得尤为强烈,像加大了剂量的毒药一般,发作起来撕心裂肺。没有人的时候我会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唱歌写文字消磨时光,在冬日且尽的午后,一遍一遍地问,谁来杀死我的孤独。

  2007年我喜欢上了叶蓓的歌,没有缘由。以前只会听朴树像个孩子一样吟唱自己白色的孤独,却不明白叶蓓嘹亮的蓝色背后蕴含着怎样的意义。许多年以后终于明白,蓝色,代表的是像天空一样的没有边际没有穷尽也问不出缘由的忧伤,这种色彩,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抹去。在夜色里叶蓓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个独自在一座雪山顶峰唱歌的孩子,脚下是纯净而冰冷亮得刺眼的积雪,四周是深得看不见看不见谷底的悬崖峭壁,叶蓓的声音就这样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发出来,一瞬间的嘹亮像狂躁的雪崩,所有积存的白色都落了下去,那一重淡淡的忧伤像蓝色的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渐次淹没了所能看到的一切。很多很多个夜晚,我都是听着叶蓓的歌声入睡的,听她用忧伤的嗓音唱青春无悔,唱纯真年代,唱那天夕阳落下的模样。然后我就做了那一个场景比《后天》还要宏大还要有震撼力的梦,清晨醒来的时候,抬头看看被夹在建筑物之间的那一寸天空,我的眼前就会突然飘出许多带着童年记忆的云彩。

  我的记忆总是很轻易地就可以把我带回几年前,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很乖的孩子,穿朴素的校服吃妈妈买的豆沙面包背双肩的书包坐两路公车去学校。可是一转身我就长大了,长到以前的小床再加上一节沙发都已经睡不下。于是我经常感叹世事沧桑人生如梦。于是我经常在叶蓓的歌声中守着我的小惆怅回忆往事。

  许多听惯了流行音乐的人甚至已经不再知道叶蓓的名字,我一个人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听着最后的校园民谣,独自祭奠自己心目中,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这一年我听磁带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不愿意去碰那些硬邦邦的塑料盒子。床头的磁带只剩下了两盒,《青春无悔》和班得瑞的《日光海岸》。前两年买了很多很多的磁带,花掉了很多很多的零花钱,现在它们被放在我写字台的大抽屉里,从莫扎特到王菲排了整整的五排,长时间未动,落了满满的一层尘埃。看到的时候会很快地把目光移开,不愿意去触碰,甚至不愿意与它们有目光的接触。可是当我一个人躲在黑夜里的时候,对自己曾经的狂热,却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悔意。日子,依旧像流水一样,义无反顾地继续。

  初三的时候时候在济南买过一台松下的CD机,烤蓝色的机壳,很小巧。那个时候这种器物对于我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奢侈品,虽然价格并不夸张,却花掉了我积攒了整整两年的稿费。深夜的时候我就抱着这样一台机器把头蒙在被窝里听音乐,恍惚中会有抱着厚厚一叠汇款单的感觉。无数个夜晚,我都是以这样一种防御的姿势靠在床上,任音乐流水般的划过心底的河床,然后在梦境中一点一点晕染开各种华丽到极致的色彩。

第12篇 旅行的蜗牛500字

  

  林培源:旅行的蜗牛(2)

  1月29。抵达。泰安-火车站-交大-城隍庙-外滩

  28日下午2点抵达上海。吴中东路口的西区客运站。路面积了一层薄冰。一下车便是铺天盖地的寒风冷气。尽管包得像个粽子,依然感到彻骨的寒冷,吐出的鼻息竟然也是白气。给家人和朋友发了短信报平安,便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寻找113路公车前往泰安招待所。因为地铁建设的关系,原先濒临泰安的幸福村车站挪了位。奇迹的是我居然能够在番禺路下车之后凭着超强的方向感找到了泰安招待所。李超本来说好要去接我的,他是上海本地人,遗憾的是吴中东路他不认识,所以我只能自力更生了。在此要对李超同学善意提醒一下,下次接人要事先把上海的交通路线图给背下来。看到“泰安招待所”的招牌,熟悉的感觉。拖着行李箱推门而入,见到了老板娘,依然如此亲切。登记。寒暄几句,便提着行李到了208房。是打电话定的房间,老板娘说就剩下这一间了,还是特意给我留的。甚是感激。带着满身疲惫躺倒在床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是干净而舒服的房间。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满心欢喜。房间里的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水雾。突发奇想,用手指在玻璃窗上写下“上海,Iloveyou。”窗外是白皑皑的雪景,隔着网窗,有朦胧的美。急不可耐用相机拍了下来。

  一个人安静地待在房间里。默默地。将随身带的东西放到抽屉。发短信问小次在哪里。后来得知他们在106的房里,便过去。看到了李超,留着淡淡的小胡子,是个非典型的上海人,不说上海话,视普通话为官方交流语言。认识了王少帅,济南人,一个身高186,走起路来颇具专业模特姿态的大二男生。和我同是C组。小司,一个可爱的湖北小姑娘。高一,有些babyfat。后来丁玫到来。见到她很是熟悉,去年看过几次,却没有彼此认识过。然后是阿金,小七下午也来了。依然是去年那顶带着两个线球的帽子,那副茶色墨镜。阿金说我们怀疑你是不是一年没有换衣服了。我说小七你怎么看怎么像个飞行员。106是我认识朋友的首站台,随之而来的马东、丁丁、陈思远、李遥策以及奇伦等,都是听过名字而没有见过面的,如今见了面,对号入座,很奇妙的感觉。原本宽敞的106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不习惯热闹,便把小次叫到了208,聊了一会,给她看我来上海之前写完的《素彩》。

  微微一路都给我发来短信。南方普遍降大雪,列车到徐州时被困了6个钟头,后来抵达安徽时又遇到暴风雪,被困在蚌埠4小时。为微微担心害怕。暗自祈祷。希望她一路平安。如此一来火车误了点。直到29号凌晨一点才抵达上海火车站。李超带我前往火车站去接她。微微初来上海,人生地不熟,让她到西南出口,我们在那里等她,她却阴差阳错转到了北广场。出站口堆满了接站的人,熙熙攘攘,拥挤不堪。那晚上风雪很大。雪落到衣服上都花开了,手指被冻得通红,给她买的热奶茶后来在拥挤的人流中被挤掉了,洒了一地。我和李超在雪地里艰难跋涉许久。风雪挂在脸上生疼。脚板冰凉一片。鞋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边给她打电话边赶路。有些筋疲力尽。问了路,两个人绕过了大半个火车站,又走了很多冤枉路。谢天谢地最后终于在北广场出口处的麦当劳附近找着了她,这个小丫头真会折腾人。见着面,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带着她到麦当劳里喝了热饮。看到彼此,熟悉而亲切。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冰冷难耐,微微说,哥,我给你拿一双手套。那时已是凌晨三点。整个上海沉浸在风雪的包围之中。

  隔天睡到自然醒。十点多的时候带着微微走路去交大看雪。交大离泰安不远。雪景很美,拍了许多照。雪地里有人堆雪人,有人打雪仗,是我在家乡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除了新奇,更多的是感慨,冰天雪地,洗却人世间的污浊。是多么难得的际遇。

  将近11点的时候猫儿过来交大找我们,一行去了城隍庙,吃到了上海的名小吃南翔小笼包,还有烤肉、臭豆腐、草莓冰糖葫芦等等,我因为前晚着凉了,身体不舒服,再好的小吃都食之无味。但看到微微吃小笼包吃得甚欢,倒也开心。猫儿告诉我们,南翔小笼包吃起来也有讲究,要把小笼包先戳开一个洞,吸了里面的汤水再吃起来就不烫了。城隍庙装饰得古香古色,尤以小吃和古玩等出名。亭台楼阁,烫金匾额,踏着青石板路,屋檐滴水,恍如回到了古旧时光。路上皆是游客,也有老外操着不同口音的英语边走边拍照。这些,都是我去年没有来过的地方。后来买了五香豆和牛皮糖,想要带回来给家人尝尝。城隍庙的古玩店也不少,有精致的鼻烟壶以及色彩缤纷的脸谱。眼花缭乱。

第13篇 王少帅500字

  

  王少帅:冬季恋歌(2)

  要出去吗?许菲回过神看到四个女孩子都已经换好衣服,我们打算出去走走,你呢?

  一起去吧?有个女生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

  是啊是啊,另两个也凑上来。

  不了,我刚下火车,想休息一下,谢谢你们,许菲有些歉然地笑笑。她真的感觉有些累,只是自己想安静一下。

  那好吧,她们点点头,我们走了。

  回头见啊。

  嗯,好,再见。

  宿舍里安静下来的时候许菲走到窗台看外面的校园,眼中的世界被大片的墨绿色覆盖,细微的缝隙之间偶尔有少年的影子穿过。周围所有的声音终于像一段剧目一样落幕,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城市她的身边就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喧闹声,而此刻终于是她一个人,一个人站在安静的世界里面,脑中一片空白。她举目远眺,高耸的建筑在一片灰色的云雾里面直抵天际,一种城市里的寂寞从心底油然而生。晚饭之后许菲一个人在校园里散步,身边不时地有一群群的人走过。她缓缓地穿过暖黄色的灯光,孤独的身影覆盖了重叠的脚印,灯光落在路上把夏天的声音拉长,缠绕住空落的心。

  KeyWords:迷茫,诗集,寂寞歌。

  大学的课程比高中时候轻松很多,这就意味着学生有了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可是突然的改变和生活的落差却让大多数的他们迷失了方向,就仿佛面前有很多路口,他们不知道该选择哪条。无聊的时候许菲就一个人在校园的路上来回地走,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像迷宫里的游者怎样都找不到出口的所在,于是只好边走边欣赏周围单调的风景,累了就去吃饭。走进食堂的时候许菲看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很多人边吃边说,不让自己的嘴拥有一点休息的时间。许菲走过去看看菜单。要什么?这时里面那个带着面罩的男人有些凶地问。

  哦,许菲不由得紧张起来,面对陌生人她总是这样,何况面前的这个人让她有些微微的害怕,那个,给我一份米饭,还有土豆丝。

  你打卡呀,男人不耐烦地说。

  哦,许菲慌忙地打卡,端着饭走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身边,他们说话的声音已经被淹没的剩下一阵熙攘。许菲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旁边似乎是一对情侣,他们正甜蜜地相互喂饭,女生微笑地看着男生把饭送到自己嘴里,然后咯咯地笑了。许菲有些慌乱地坐好,害怕自己的出现打破他们酝酿的小幸福。这里的米饭并没有自己家里的好吃,许菲有些不习惯,吃到嘴里的时候没有那种香喷喷的味道。大概学校里都这样吧,毕竟外面不如家里。吃完后她站起来想走,这时候看到打扮漂亮的周美珍站在人群里喊,哎,许菲?

  周美珍的话引起好多男生向她看去,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在哪里总会引起轰动。许菲朝她笑笑,你也来吃饭啊?

  是啊。怎么你早来了?周美珍挤出人群。

  嗯,觉得没事就过来了。你不是出去了吗?

  是啊,我找我男朋友去了,刚回来。

  哦。她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地想起高三时候那个叫叶鹏的男孩,他在忙什么呢?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买点东西吃,还没吃饭呢。周美珍朝她笑笑,转身走了。许菲站在原地,眼前依旧是周美珍那个甜美的笑容,真得很好看啊,她在心里想。美珍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呢,怪不得有那么多的男生追,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完后她忽然感觉自己这是怎么了,整天想三想四的,然后转身走出了食堂。

  天空一如既往的朦胧,蓝色中间有隐隐的灰色。许菲抬头看着天空想起高三时候在教室累的时候也会抬头看天,那时候天高云淡,而这里似乎没有那样的好天气。广播里响起一阵音乐,激昂的曲子,让人听了在不知不觉中振奋。

  背起我的行囊

  我要把你寻找

  这世界这么大

  你会在哪个地方

  许菲听着听着仿佛自己走在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上,可是美好的希望就眼前,而她莫名地冲了上去。许菲遇见小五的时候他正坐在操场上画画,因为下午就要交色彩作业,所以提前吃完午饭就匆忙地跑到操场画画。广播里传出王啸坤的带我去寻找的时候他刚好把最后一笔颜色涂上,然后眯起眼睛自我欣赏。

第14篇 陈焕文500字

  

  陈焕文:未至终点的路途(4)

  我尚未进行过这样的计算。只是一直认为这些时间未必很多或者很少,但是一定是零碎的、瞬间的、细微的。理当是朴实的纪念。过于平庸却值得记挂。生日本无任何含义,但一直把它当作那样一种朴实的纪念。好似那些零碎的自我珍重。年年来临,准时离开。

  此刻亦是这样一天的起点。可以给自己道一声珍重。

  有关的感情、念头或者面目,年年推移。

  仍一步/他

  他说他对新获得的物品大都极为珍惜。包括喜欢的书、CD唱片、数码产品、衣服、包等等。甚至对它们怀有几分崇敬与尊重之情。物己相视,相敬如宾。

  他说,我总在洗净双手后打开一本书、一张CD包装硬盒,却还害怕在一些地方留下指纹,难以抹去。

  却会随着相互陪伴的时日推移,等物品没有那么新,可以确定它们的的确确属于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时,或许便与之有了感情。物品才真正发挥出所有实用功能,有时可以视为自己的伴侣或者朋友。

  他说,会有一天开始,我可以将那本书、那张唱片塞进包内,不用担心是否折角与磨损,背着装有它们的包开始旅途。路上我可以随时抽出那本书阅读,找出那张唱片来听。在陌生城市的旅馆,枕前放着刚刚又阅读的那本书,听着那张唱片入睡。

  他说第二天清晨阳光将他照醒,书还在身旁,唱片仍在转着。

  他说那样的某个瞬间,心里踏实温馨。

  对于物品确实渐有感情时,还可以将自己完全坦白与倾诉于它们。

  他多年前看了一部电影,梁朝伟王菲的《重庆森林》。他曾一度不明白为何太多人将那个情节视为经典,梁朝伟与肥皂、毛巾的对话,煞有介事,有情有义。

  后来他猜测,那样的情节代表了太多人的孤独,由孤独而散发的气息,一种生存态度的可能性。

  他的那张影碟也已经很旧很旧了,抚摸它时,偶尔会想起一些情景。

  这样一个寂寞而缺乏安全感的男子。

  新物锐利完美无可接近,旧物可令人赤裸坦白。对新物的完美幻觉,对旧物的倾情相伴,亦无可替换。

  又如他自身的寂寞,以及相伴。

  再向前/倾诉欲

  她在某天晚上斥责他倾诉欲太强,说,你明知道那些话对现状不起任何效果,却仍旧对人倾诉。

  他停止说话,转身走开。又站住,笑着看着她说,我也不像这样。

  倾诉欲强的人会在一些事情、一些时间之后变得自矜而沉默,就像倾诉欲旺盛时期独自行走时的寡言与平淡。那也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沉默与安静。绝不是为了做什么事情、达到怎样的目的而克制自己,仅仅就是那样的失去语言,没有一句话可说,一句都没有。随地可以坐下,为自己点一根烟,看眼前的灯火,然后随时可以离开。

  这样的静,为深入地做某些事情不知不觉地提供了可能。

  然而一旦说话,与对方,必然只是倾诉,倾诉。没有明确实在的理由,一如原先倾诉欲的存在,不为了任何人和事情。也不打算怎样改变。

  当然,无论哪个时候,自己都是孤独、缺少温暖的。再无其他。

  再次向前/麻醉

  在这个世界上,寂寞是让人最难熬和厌烦的美好时光。

  这世界看起来寂寞难耐,便开始有了无数的人从此学会释怀。进行了不知各自去哪里的旅行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故事。

  恋人如是。可到头来仍是寂寞地学会释怀。男子在美容院等待女友做美容的时候,往往会去注视水族箱里的热带鱼,看眼前来来回回的不认识的人,看墙壁上机械钟的秒针。纷飞杂乱的念头忽然间浸透一切,等重又醒来时,男子仍旧呆滞地坐着。情人节夜晚,街角处有大风、围巾、男子、女子。男子将玫瑰花和巧克力给女孩,亲吻,情话。他们在恋爱,只不过喜欢独自爱恋罢了。爱情继续,寂寞便蔓延。

第15篇 王玉500字

  王玉:浪漫(1)

  最近,陈大拿老想起过去的老上司王工业。

  王工业过去在S城贩豆子,S城没豆子,豆子来自N城,特别是黑豆子,王工业就是在S城和N城之间堆起大把金钱的。王工业碰见陈大拿时,陈大拿刚到S城,人生地不熟的,他拿了一个白色的大瓷缸子,向王工业讨要一点豆子,王工业施舍了。他慈悲着欢笑着理所应当着去施舍,他就是这么“应当”,应当在S城成为首富,每当他提着黑豆在S城行走,他就理应以“王”的高度看这个城市,他有这个权利,他手上拿的是豆子吗?不是,是人--人要生存就要吃东西,这天经地义。陈大拿也就服帖于王工业的施舍中。

  后来,战争打响,王工业开始思考国与家的大事情。他确定要战斗,没家不代表没国,但没国一定没家,于是王工业决定投身革命,参军去。他分发了豆子,将房子留给村长去参军。陈大拿跟去了,因为他没有选择,在他眼里王工业就是黑豆,能吃的。

  王工业倾其所有投身战斗,陈大拿成了工业的兵。战争就如跳舞一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偶尔问问为什么?无非是牺牲与英雄并生。侵略者们随炮灰滚回老家,但必定留下后遗症,让人们记着,吸取教训,再也别战争了,好无聊。唯一和跳舞不一样的地方是,它关于生死且无半点美好可言,你能听到骨头在体内根根断裂的声音,看见血飞流出来,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无奈。看着从古到今所有残酷的刑罚如流星雨般纷纷落下,应接不暇,这是种红色和黑色交杂的舞曲,向死神致敬,由撒旦演唱,上帝只能躲在灯光后面干着急,因为人们疯了般地涌向舞台充当伴舞,如此失去理智。上帝甚至怀疑当初夏娃和亚当根本没有偷吃禁果,因为他们的后人竟如此蠢笨,做着跳入地狱的游戏。

  在这场舞蹈中,陈大拿是受益者。他自己认为,他长了“本事”,有了令后人佩服的,敬畏的“本事”,这是他的资本。日子就在这舞蹈中过去,似乎和时间无关,舞蹈快结束了吧?

  与敌军对峙,王工业利用地势占领了有利地位,他们拥有大多数粮食,一片大果园也在他们的防线之内。王工业自豪于自己的聪明中,他四处巡视,不断有人来通报敌人又有多少人饿死了。王工业欣喜于这个数字中,这时的人命之于他不过是些有尾数的上千上百的数字。他也从没想过“死人”的恐怖,因为只是数字而已。突然,树丛里闪过一个黑影,陈大拿警觉地拔出了枪,准备施展“本事”。黑影又动了一下,王工业往后退了退,枪响了,一个敌方士兵倒在王工业的脚下,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王工业突然觉得自己卑鄙极了,脚下的这个人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他只是饥了,所以冒险来摘一个苹果。他也知道自己有可能死亡,但他干瘦的身体不允许他再饿下去,同样会死,何不冒险?而他甚至只吃了那苹果一口,脸上竟还挂着微笑,他的血漫延开来,流入那颗苹果树的根部,土变成暗红色,仿佛树也流血了。王工业发现一个饿的人死了。只是因为饿,只是饿,一个生命无依无靠了,却在依靠一个苹果时被扼杀,这太可笑了。这让王工业想到了告别,他要离开战争。

  王工业再次回到山村,开始了他卖豆子的生涯。不久有了儿子王英,他举家搬去了湖区。乡村的湖水是平静的,偶有一屋一舍,立刻闲适下来,以闲淡的心把玩恬淡的心情,是种极致了。王英就爱这种极致,他常常问:朋友,你喜欢在大片大片的绿色里穿行吗?麦子地,玉米地。其实你知道里面有虫子,甚至讨厌清早的湿气,可你就那么自然地融入这一切,你知道,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爱这土地,还爱的深沉。你认识水良之前只是知道你在生在活,却不知如何生活,也不知道把生活献给谁。你说你最喜欢小时候父亲做的不倒翁,因为有个孩子指着它说“不倒不倒”,父亲便笑了。你看见它的表情扭曲,血气方刚又孤立无援,沉郁愤又难逃“不倒不倒”的命运,它像个英雄一样直立着,像父亲一样,没有妥协些什么。你曾无数次看见自然向人类妥协,比如父亲把黑豆作坊变成黑豆工厂,总有人戏谑地称:“动物的种类在减少,人的种类在增加吗?”

第16篇 刘梦怡500字

  

  刘梦怡:良辰美景(2)

  可是你让我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多愁善感。那个炎热夏日里与宋景年的某次邂逅,将林微凉的一生都改变。

  车祸,横空降临,在我的25岁,饱满而怅然的青春年华自此不再完整。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张脸开始面目全非。

  待我出院,便急急想去寻你。这么多天在疗养院与世隔绝的日子,让我近乎发狂,景年,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在你租住的那幢单身公寓前,我终于看见你,依旧是自信和神采飞扬的笑容。只是你的身边竟站着另一个女子,穿一身粉红色碎花连衣裙。那抹柔和的色泽,突然间轻易地刺痛了我的眼睛。你为她打开车门,扶她入座。然后弯下腰替她将纤长的发丝别在脑后,亲吻她的脸颊,一切的动作都如此娴熟和充满爱怜。

  我疯了般冲到车子前面,张开双臂,挡住了你们的去路。你把头伸出窗口,朝我厌恶地吼道,哪里来的丑婆娘,到这里发疯。

  你居然已不识得我,双手在那一瞬间颓然放下,我落荒而逃。

  宋景年,原来你爱上的只是那个面容姣好的林微凉。

  坐在镜子前,我夹着摩尔香烟的细长手指慢慢抚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嘴角荡漾起阵阵冷笑。悲伤似古旧的油漆,层层剥落,仅剩下绝望,在那里覆盖一切。

  你身边的角色早已转换,我只是个过气了的演员。

  很多时候我想起那次车祸的起因,双手忍不住紧紧握住,指节突起,一条条青色的筋若隐若现。我完全有理由恨你,可是这样深切的爱里面,就算恨也变成了无力的想念。

  那日,我执意要自己开车,你拗不过我,便坐在我身边。我把速度加到最大,车子在纷繁的人群中绝尘而过。也许只有在极致的风里,才可以忘记满心的荒芜与失措。

  我开始语无伦次,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们死去,会不会变成鱼。

  我说,景年,你知道吗,我喜欢那条居住在海底的忧伤的美人鱼,喜欢她美丽的舞步,喜欢她的长发在空中纠缠交错的样子。

  你终于打断我的絮絮不止。你说,微凉,你有太深重的幻觉,人死之后什么都不是,只剩下尸体在时间里溃烂,人总是要归于虚无,这是一场轮回。

  我的手不由地松开了方向盘,捂住脸说,景年,我只是想知道当有一天我们死去,那些爱是否还存在?

  可是还未来得及等你的回答,车子便失了控,向前面的电线杆撞去。你忙朝我喊,微凉,快踩刹车。慌乱中,我却误踩了油门,世界因为那根突兀的电线杆而走到了尽头。最后一秒,我闭上眼睛抱紧了你。

  如果这一刻变是末日,那么我甘愿在你的呼吸里沉醉,甘愿在你的怀抱中死去。

  景年,我会如此失态,仅因为你的那个故事。

  你一直有一个秘密深埋在心底,所有人都不知。

  在北方的农村,你有一个年少时的情人。那时你17岁,面容英俊,性格冷漠。亦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她们送很多精致的小礼物给你,有时候也会写上几句温柔的情话。那些粉红色的信纸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香味,让你感到厌恶。你觉得周围的那些女孩是如此的俗艳和肤浅。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那时是村里最年轻的寡妇。一些老人在午后闲谈时总会提到她。他们说她是不祥的人,说她是整个村庄的克星。在她刚嫁过来的那天,穿着簇新的嫁衣,等着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男人,连她的笑容都是鲜艳而幸福的。只是这样的笑最终在她脸上僵硬。谁都不会想到,洞房花烛夜,新郎猝死。

  你第一次遇见她,是在村边的小溪。她正在用溪水洗脸,长长的头发潦草地束成一把,有几根发丝滑下来,顺着她的耳际,软软地贴着脸颊。

  那是个明媚的三月,空气中流动着的是桃花的香味,连同她整个人都带上了这种清冷而绝艳的味道。你恍惚地看着,仿佛她是你遗失了多年的爱人。你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抱住了她,抱住这个如桃花般明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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